乔洋照片传统文化,于城市已崩溃,于乡村或可救(经典好文)-棒果子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15-12-27 分类:全部文章

传统文化,于城市已崩溃,于乡村或可救(经典好文)-棒果子
涛哥按语
“半边山水半边城”,这是说的天堂杭州。“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这是说的泉城济南,但是,这样的情景,大多是保存在记忆里了。自古以来,国人对城市的一个基本的看法是:建筑只占一半,还有一半应该是风景,两个加在一起才是一个城市的概念。
中国的城市已经没有从前的格局和景象了,千城一面既成事实,也许是我们近几十年发展太快了,也许是市场经济社会广泛的逐利行为使然,也许……
对于乡村,从南到北,面貌一样的瓷砖到顶,一样的所谓美丽乡村,我们的乡村传统文化仍在侵蚀中……然而赵已晨,正如王澍先生所说,乡村也许还可以挽救,毕竟偏僻落后地区的乡村发展比城市滞后了一些,尽管在发达地区有些已经糟蹋得不像样了。当下,国家出台了乡村振兴政策,乡村振兴到底何去何从,从生产、生态、生活,到乡俗、乡情、乡礼,真该有个方向和定位才是。
小镇呢?造假之风太浓了,即使是所谓旅游小镇,缺少了原汁、原味、原生、原真之习俗,更没有了淳朴、醇厚、纯粹之民风。
至于特色小镇,正赶上国家重要的产业振兴战略,真的寄希望在城乡之间,介于城乡融合、产业转型的“风口”,慢慢打造一下,也许还能保留住城市和乡村的某些历史记忆。
至于是不是文化,有没有传习已久的文化和经久不灭的精神,恐怕没有岁月的打磨,没有内蕴的沉淀,是出不来那种感觉的。
【正文】
“中国县城50万人口以上的城市,一共有3000座,每一座城市都变成了高楼大厦的样子。可中国文化在整个中国的城市中金色八里城,已经彻底崩溃了,只剩下一点渣滓。”著名建筑师、2012年普利兹克建筑奖获得者王澍在2016年“TEDx上海”活动中,呼吁城市向乡村学习。他说,他对中国的城市传统文化的恢复感到悲观,但是中国的乡村文化还有可能抢救。(以下摘录自王澍演讲内容,根据Wonderworks提供的实录整理,有部分删减)
我出生在新疆,但是我的童年是在北京的胡同里度过的玲珑女。2012年五月的某一天,我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接受了普利兹克奖。我在拿到了那个奖之后,让一辆专车跟着我,一直开到我小时候住的这个胡同,就是我的家,当时我的这个家正在被拆除。原来我记得它是个历史保护区,但是为了一个更加高大的目的,国家要在这修一个新的哲学与社会科学研究中心团徽的内容,我们家就被拆了。
中国县城以上50万人口以上的城市一共有3000座,每一座城市都变成了高楼大厦的样子,我们大概觉得自己已经超越了美国。可是,中国文化在整个中国的城市中,已经彻底崩溃了,只剩下一点渣滓。
中国人要的未来到底是什么?你跟自己的历史和文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曾经深爱自然的一个国家,怎么会走上这样一种方向?在巨大的高楼大厦之下,普通人的那种卑微的日常的可爱的小小的生活还有没有价值?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很大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呆在杭州。
杭州人喜欢说杭州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半边山水半边城”,也就是说中国人对城市的一个基本的看法是,建筑只占一半,还有一半应该是风景胡仙仙,两个加在一起才是一个城市的概念。
在过去的20年里,杭州扩大了10倍,也就是说现在城市的建筑和西湖的比例是10:1。当然我们还是幸运的,至少还有个西湖,如果没有西湖存在的话,我想我就要逃离这个城市,我要找一个我觉得可以住的地方去。
中国人一直有一种幻想,认为中国的文化在城市里毁灭之后就可以到乡村去找。这是我们的一个传统,每一次城市被毁灭之后,我们就到乡村去把我们的传统找回来,把我们的那种对自然的感受找回来,把我们的手工艺找回来,把我们生活里中国的那种味道找回来。那么找的回来么?
浙江的乡村有4万个,在过去的10年里被彻底拆毁的有1万个,剩下的 3万个里面被列入保护名录里的只有1000个,也就意味着剩下的2万9千个都可以随便拆,每天都在拆。
所以这是个问题,我们想象的那个罗曼蒂克的乡村还在不在?在过去的10年里,我带着我的工作室,我带着我的学生,在整个浙江省进行调查雍西。中国很大,我觉得浙江省就已经很大,我们先把浙江的事情搞清楚。

如何在当代中国现实中重塑乡土的文化身份?
城市化是否是唯一的发展出路?这里面是有一些问题的,我对这个事情一直是有疑问的,我们一直讲城市化,我们想象的全世界都是一样的,结果回来发现,只有中国是这样的。
那么传统到底还有没有价值?我们看到那种自然的、生态的(东西),对今天到底还有没有价值?传统的建筑都是手做的,在今天全部用机器的时代还有没有可能?
我想走的一条道路,我称之为充满差异性的更亲近自然的道路。因为最可怕的是搞出一种新的中国风格,又是一种概念化。因为真正中国的东西是非常丰富的,非常有吸引力的。当然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城市,因为城市在中国太强势。
我们在杭州做的中国美院的象山校园,我称之为一个试图用乡村影响城市的实验。我们这个校园使用的全部是回收的旧的材料,乔洋照片当时我要回答的一个问题是当整个城市都在拆除传统建筑的时候,那些废料,那些曾经那么优美的,充满了尊严的,文化尊严的东西,像垃圾一样成山的堆在那里,总要有人做点什么,要面对这个问题给一个答案,这就是我们做的杨小凌。
我们从乡村学到这么多东西,其实我一直想到这么一个问题,中国的乡村需要抢救。中国的城市传统文化的恢复,我个人认为是相当的悲观,几乎没有可能。
我对中国所有的城市都处在绝望的状态里,但是中国的乡村文化还有可能抢救,它不是在那里好好的,而是天天都在崩溃,如果你不抢救,10年之内就不存在了,全部消失,中国文化在这个地球上就不存在了。
我们从2012年开始,一直到现在,做的一个工作就是在杭州旁边的富阳的一个村子,这个村子也是很有趣。我们在富阳做了一个全县调查,300多个村子,列入保护名录的只有一个村子,剩下的290多个都可以随便拆。
那么真正还有多少个村子值得保留?我们去做了个调查,后来发现,还有一点点传统东西的村子,也不过剩下20多个。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惨的状态,我们后来选择了文村作为启动点。这个村子没有被列入保护名录,我们的专家认为它没有任何保护的价值。但是在我眼里它就是有价值,因为每一个地方每一个村落都有它的价值,每一群人生活在那里都有他的价值,你不能说没有价值。
我给文村起了个外号——“半残村”,基本上老房子只剩下不到一半,剩下都是新房子。

你用什么办法能把这个半残废的村子给救回来?
这20来个村子我认为可以做,因为一个生命你要是高明的大夫你还能把它给救回来。剩下的280个村子在我眼里我真的没办法。我医术再高明,他们已经死了符晓薇,我救不回来了。这20多个村子,我们想把它救回来。
我们当时到村里,村里有个新的地,他们做了个规划,要造15栋新的农民的大house(房子),他们梦想着像美国人一样的生活,要做15个大house(房子)。
我当时看了之后就跟他们聊天,我说我们不能这样浪费土地,我们的前辈都知道我们的土地很紧张,我们看一下我们原来的村子的做法,这个做法太奢侈了。所以我们启动了这个工作,姚启凤想办法帮助他们安惠美。
我们进入后,试图能够找到一个不同的做法。很多人说他应该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向自己学习就能发现很多道理。你看这是老的村子,密度多么高,因为土地非常的紧张,不允许那样奢侈的使用。
按照这样一个老的肌理我做了一个重新的设计。你看这个地,我做了24户进去,而且是疏密有致,感觉是从老的村子里自然地长出来,是做的到的。所以这个时候你就体会到建筑学的力量、设计的力量。
我是个很傻的建筑师,24个农居我设计了八种,每八种又设计了三种变化,所以就设计了24种。任何一个建筑师用商业利益去计算,都不能这样做,因为你必亏无疑,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当你面对这样一个生命,完全是另外一样的想法。
中国人的生活里,没有了院子,有和没有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我们中国人一进门有一个堂屋,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一个宗教,一个信仰。如果现在你去看新的农民的房子,没有院子,没有堂屋,祖宗都不知道在哪里。
所以我们新做的房子必须坚持,祖宗堂屋,当然还有别的,比如我厨房做的很大,我希望他们还能用传统的方式烧饭。
当然做到现在为止,做了四年了,做了一块新村,老村只做了一半。我们做得很慢,我认为这个东西不能快,快了要出问题。
这个是我们做的一个夯土的新民居,当时很多人说,农民不可能接受的,绝对不可能接受的,我们当时做的时候,2013年的时候天蛛地灭2,很多农民是抵触的,反对的。当地的政府压力也很大。
今年春节之后村里面开了个会议,农民分我们设计的新房子,这就是个检验。他们第一批有13户获得了选房的优先权,村里给他们两个选择:
第一、是在我们设计的房子里挑一栋。
第二、村子里还有一块地农民可以去那自己造。
两个选择自己选,我感觉很好,必须要给人选择。最后的答案是,13户农民有12户选择了我们设计的新房子,有一户选择自己造。
更让我高兴的是前两天,我们美术学院的一个教授跑到我们村子里看,他说你的设计我看了,农民居然把烧柴的土灶又砌在你设计厨房里,这是你想的么?
我当时非常高兴,我说这就是我想的,我当时把这个厨房设计的比城里大的多,我就是希望有农民做这样的事情,把土灶砌回去,传统的柴烧的饭的味道才会出来,城里人不知道,山上的柴,杂木要定期清理的,不清理的话山里的植物不能够很好的生长。所以砍柴和烧柴在一定的范围内是必须的。更重要的是这些老人们能够轻松地开心地坐在那里,我们的工作没有打扰到他们的生活。同时你发现,他们多了一样东西,他多了一份对这个村子的自信和骄傲。

来源:红旗杂志
作者:王澍,普利兹克建筑奖首位中国籍得主
原标题:中国城市传统文化已经崩溃,乡村文化还能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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